这些女人在旁人眼中大概都算是刀枪不入呼啸如风的铁娘子,饭桌上的话题听上去就像在开女权大会:女人不用男人也可以活得很好,女人不用为了男人而活着,川普大概永远也搞不懂这样的女人,但who cares?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在这样的对话中,我常常自觉经历苍白插不上嘴,我开始怀疑上帝安排我遇到她们,要么是想让我明白自己按部就班的安稳日子其实有多乏味,要么就是想让我写一部西洋版女清男浊的《红楼梦》。直到分别前一天最后一次聚餐,大家借着酒劲儿敞开心扉,竟然达成了一个让我始料未及的共识:女人的坚强、独立、无所不能其实都是被逼无奈,用退休女博士的话说:“谁不想有人照顾呵护,被人当宝似的捧在手心里过舒服日子?但要是你的男人离你而去,留下三个稚子,你不让自己变得强大无比又能怎样?”
本来这是个简单的道理,但听这些美国女人亲口说出来意义有所不同。个中原委要从去年十月纽约大学中国电影双年展上的一幕说起。这个由纽约大学亚洲电影与媒体项目和中国独立影像年度展合办的活动,在三天时间里展出了11部中国新锐导演的作品,女性主义是参展影片的主题之一,在最后一天的研讨会上,活动的主办者之一、纽大中国电影教授张真还特意穿上一件黑底T恤,上面用白字竖行写着:“女权主义者长这样。”提问环节中,有观众问到场的中国女导演黄骥中国女权的进步情况,在湖南农村长大的黄骥说:“中国的女权状况的确有进步,在我长大的村子里,很多以前必须出门挣钱养家的女人们,现在可以不用工作,一心在家里带孩子,让老公在外面挣钱就够了。”话音未落现场就响起一片悉悉嗦嗦,观众们或窃窃私语或面面相觑。在美国人的概念里,这不是进步,而是退步。至于这是不是唯一正确的概念,根本没人去多想。












